Blog of Fred, Peggy, Sean & Ian
 
 
九月上旬趁著哈佛電影資料館舉辦“向楊德昌/吳念真致敬影展“時看了“一一“。看完後心中滿是惆悵,劇中人面對生活困境都想改變,也確實做了改變,但常常到頭來又還是回到原點,難怪吳念真覺得楊德昌的這部片子透露出楊導自己覺得老了的訊息,對人生有些無奈感。前陣子我竟也有這種念頭。

原本的研究工作似乎得暫時晾在一邊,等待下一股的微風過來;新的研究主題也是千頭萬緒;皓皓的幼兒園找了又等四個多月過去了,還是沒定案;佩的工作機會投了又等,仍未有回音;家裡的狀況還是老樣子……我老了嗎?其實回到原點不就是在給自己再出發的機會嗎?只不過過往的不愉快記憶常常就是再出發的絆腳石。

然而,我(們)擁有的還是很多:免疫學專業知識愈來愈廣、兩個日日成長的小孩、認識愈來愈多的朋友、對家鄉更多客觀的觀點、愈來愈能幹的老婆等等。

原本早已安排好的返台行程,理應可以毫無牽掛地好好享受這趟歸鄉之旅,卻因研究成果有限,加上三個禮拜前老闆開始要申請新的研究計畫,以及建立新的實驗老鼠管理機制,把我搞得緊張兮兮,還說我即將休假一個月,可否縮短假期或者考慮不要去紐約上州參加紅斑性狼瘡學術會議?拜託!這可是我到哈佛後第一次回台,有四天要參加亞太地區免疫學年會、算算屬於我自己在台的時間只有15天;另外去紐約上州開會四天也是老闆指定要我去的,總共 24 天,他竟算成一個月,更扯的是開會竟也算是渡假!要不是看在他幫我出了這張返台機票錢,還真想不回去了!

在哈佛做研究工作壓力真是不小,這裡大多數教授裡子都像個豺狼虎豹,真是應驗了出國前台灣的老闆所說的,哈佛那裡沒有一個教授是好人。最近跟幾個同是台灣來的前後期博士後聊天發現,他們也不記得返台前夕的心情是美好的,研究工作充斥著滿腦袋。這次吃了秤陀鐵了心,一定要回家一下,儘管研究工作暫時無法進行,至少沒有直接面對老闆的壓力。

上星期六參加完會議返回波士頓家中,頓時覺得不習慣,原來是寂寞上身,因為回家沒人可說話!即使想抒發情緒也無對象,因為聽不到熟悉的妻小聲音,連他們躺在床上的背影也見不著,原來他們已在 9/24 我參加會議的第一天先行返台。霎時間,我彷彿領悟到家人陪伴對我的重要,即使我感到很疲累的時候,皓皓在一旁纏著我,這是種幸福;跟佩為了討論將來生活該如何安排或可能性所引起的激烈討論,也是幸福的種子!Ian不太願意好好吃副食品而試圖掙脫,也是另一種幸福!

回想來到波士頓的頭一年,家庭與研究工作可以兼顧的情形似乎不復存在,現在有的則是兩方面的嚴厲考驗,時間、精力、金錢都不夠用。我知道了!我並沒有回到真正的原點,許多客觀條件與環境都一直在變化,“一一“電影中所說得原點是結果論,是有些虛幻的,或是說比較的基準點不一樣。我們自己的改變趕不上外在的變化,在汲汲追上這改變,伴隨著就是緊張、生活失序! 在波士頓常民的生活步調與形態與台灣相比,我較喜歡波士頓,尤其家庭生活比較多,然而在哈佛做博士後研究並不屬於常民,這似乎是來哈佛做研究的一種宿命。這麼競爭的環境、緊張的工作氣氛中,我到底有沒有改變呢?好久不見的師友們不知感覺的出來嗎?我還在想如果哪天有幸可以成為教授,會不會被學生說成是“會叫的怪獸“?


“一一“結尾前,小男孩在婆婆的靈堂前講了一段很有哲理的話。回頭檢視自己的夢想,他的話反應了我的心聲:誠誠實實地挖掘新發現與知識,去告訴別人他們不知道的東西,給別人看他們不知道的東西。

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G9sLYmR1978&feature=related

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OiM5XDeTxjk&feature=related


如果未來沒有達到這個夢想,可能是因為五斗米折腰不得不的決定。前陣子,在實驗室受氣時與家中經濟蕭條讓我起了去外頭工作的賺錢念頭。我很高興,我沒有衝動馬上去做這個轉變(另一原因是我在美國也沒有這種身分),我還是可以朝著理想邁進,只不過慢了一點。

在即將踏入睽違近兩年的台灣,寫下了這幾個月來的心情轉折,在這自我對話的過程中,心中感到一一平靜。願我有個美好的返鄉之旅。

完稿於東京成田機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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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unday, October 5, 2008
一一平靜